《金瓶梅》有感系列之一王婆说媒

分类:爱情故事  发布时间:2024-04-02  热度: 406

《金瓶梅》被人知悉,多以“淫书”出闻,但确很少有人亲自来读它,品鉴它。在我的认知里,第一次听它另外的评价来自于大学期间,美学课的老师,给我们推荐的这本书,她评论这本书的书的时候,具体的说辞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她纯洁、美好的眼神以及真诚打动了我,一直让我惦念至今。在写这篇随笔的时候,我才读到四分之一,但是其中西门庆初遇潘金莲后找到老王婆说技,这个情节,已经反复看了三遍。老王婆对于促成二人偷情的步骤,环环相扣,对于人心的预判无比精准,这种熟练与老成,堪比福尔摩斯对犯罪嫌疑人的心理分析,精妙绝伦,所以不得不促使我想要记录、分享。

潘金莲与武大郎、二郎以及与西门庆偷情后毒死大朗的的故事应该也算是水浒传中极其精彩的部分,这点在《金瓶梅》基本上是保持一致的,不同的是事发后,武松并未即可如愿斩杀西门庆和潘金莲,而是在报仇的过程中,被陷害而发配,西门庆纳潘金莲为妾,开启二人另一个版本的生活。后续生活,我应该还会再挑取部分来记录,今天想写的还是王婆。

金莲与门庆金风玉露一相逢的经典场面,道是千古奇缘不意,更有奇人作合。书中道这门庆,本因家中三妾卓二姐去世,心中不乐,又被东西无端砸了一下,心中大怒,当即抬头要发作,但看金莲却是美貌妖娆妇人,顿时酥了一半,立马笑吟吟问候金莲。这一幕全被王婆看在眼底。果然,门庆当即来王婆的茶坊,向王婆询问刚砸到他的妇人情况,这王婆却也不急着挑明,先是反问其门庆,询她作甚,而后又让门庆猜,门庆问:莫不是卖糟糕徐三的老婆?王婆子:“若是他,也是一对儿。”连续这样的三问三答,吊足了门庆的口味,故而才说是三寸丁谷树皮武大郎的老婆,继而感慨“美妻常伴拙夫眠”。这第一番交流,似乎更加鼓励门庆去追求金莲,可能男人都喜欢拯救良家女子脱离生活的不幸。但王婆话也点到为止,若她开口便是:门庆官人,是不是看上那家小娘子了。这便一来是显得她与门庆的交情或者地位还未到此,另门庆狩猎的好奇就会降低。从生物学上,男人都是主动进攻型动物,若是猎物的过于容易就上钩似乎没有挑战性,当然这跟王婆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对门庆来说越有吸引力,他就越愿意为此买单,后面也提到,王婆自知门庆这种有钱人,虽有钱,但花钱也必仔细考量。后门庆也是何等情商之人,先是提及茶水钱又关心起王婆的儿子。这第一番沟通试探,双方基本以大概心里都开始有了念头。

第二次,两个时辰后,门庆又来王婆店里,这次王婆先发制人:“大官人,吃个梅汤?”门庆:“最好多加些酸味”吃罢,门庆已经按捺不住了,这一日之内,已是第二次来茶坊了,却还是哑谜似的问“干娘,你这梅汤做得好,有多少在屋里?”王婆一听,这算是问到点上了,再不说,就耽误事了,便直接说到“老身做了一世媒,那讨不在屋里。”这算是打开了一点天窗,门庆顺势而为请求王婆给她说媒,到这王婆也不全信那门庆的心意有多真,要知道这武二郎却也不是好惹的,便试问门庆家中老婆是否同意,古代的婚姻制度严格来说应该也是一夫一妻制,只是多了妾室,即所谓的一夫一妻多妾制度,妾不仅是属于丈夫,也是属于老婆的,更像是私有财产一样,毫无人格可言,一旦丈夫去世,妻子是有合法处置权的。门庆让王婆放心,家中老婆最好性格。话已至此,王婆也不着急挑明其心意,而是待门庆自行说出那要求取之人。话到这里,王婆为何不直接说那金莲,而是与门庆玩笑带过求取对象是否可为一年芳93岁的老妇。我觉得是风险意识,如果直接这句话从王婆嘴里说出来,二人偷情若被发现,王婆之罪责肯定比从被迫无奈只是帮门庆说亲,而那人恰好又是金莲,来的要轻;另也是方便跟门庆报一个说媒的好价格,好的营销方式应该是让客户自己主动提出他的需求,而不是主动,不加掩饰的把产品摆在客户面前,总之还是在铺垫,好家伙,话都说到这了,门庆又走了。

第三次,亦是当日,天色已晚,门庆再次登门,跟第二次一样,来了也不说话,还是坐那瞅着武大郎的门。王婆也不说破,问“大官人吃个和合汤?门庆接话”最好,干娘放甜些,喝完汤,门庆说明日来结账,王婆着说了句很有文化的话“由他,伏惟安置,来日再请过来”。“伏惟安置”这个词的大概意思是身份低微的人对比自己尊重的人说听从你的安排。王婆还是个有文化,见过世面的女子。然后门庆又走了。

看古代世情小说能感觉到里面描写的确实是讲究,连意图他人之妻这种事,都描写的极其的讲究。

一日三次登门喝茶,层层递进,门庆与王婆两人之间的对话,也就只差一层窗户纸,相比门庆与金莲俩人见的第一面就天雷勾地火,一步到位。反而与王婆的小心试探、博弈,抽丝剥茧更有点像俩人谈恋爱的意思。

次日,王婆才开门就看见门庆在店门口的街上溜达,然后王婆说了一番话,大概意思是他门庆钱袋子看得紧,都是他占人家便宜,看我王婆给他点糖,只教他甘心给我钱花。

第四次,门庆又来到茶坊,还是进来就瞧着武大的门。王婆这次故意装没看见,也不出来问茶。此刻,王婆开始端着了,正是敌动我不动,门庆点了两杯茶,要王婆与他一块吃,王婆故意说到,我又不是你影射的,如何陪你吃茶,门庆也不着急,开始提出需求了,开始打探金莲的情况了,这个门庆也是好耐性,不问金莲,反而要从武大买烧饼说起,这有点像免费咨询的意思,这王婆不见银子岂肯松口。怼了门庆几句,门庆便走了。

话说这,门庆昨日见金莲一眼就一直念念不忘,来回在王婆茶坊观望,却也是好耐性,硬是不直接对王婆提,拿银子办事,而王婆这却是看尽眼里,想赚上一笔,却也陪着门庆演,这二人有点海王与海后的博弈感觉。

良久,王婆就在茶坊看着门庆在门庆顷刻时间,转了七八遍,最终还是进来。这次,门庆终于直接递给了王婆一两银子,说是茶钱。一两银子可远超茶钱。这下王婆吃到了甜头,算是培养了客户的付费意识,才开始主动问到:“大官人似有心事?”开始了门庆报价阶段,先是猜中心事,报价5两。这王婆是何等人,不仅猜出还顺便介绍看一下自己,曾经做过牙婆、说媒等等,这门庆一听,专业对口,直接报价10两,这个10两银子可是说到王婆的心坎里了,她是如何加价的呢,利用给门庆的计谋中,又为自己多谋得了绸绢三匹和十两清水好绵。

以上共计五次往来,用现在的角度看,王婆是一次成功的营销,在这个过程中她表现出的分寸感、耐性、又有原则,都是个市井中极尽聪慧的女人,她自36岁丧父,便依靠自己养育儿子,针灸牵马、作牵头、做马百六、抱腰收六,总之这是一个有生活阅历的女人。

接下来再看王婆出的计谋,最妙诀之处,在于她给门庆说的方案,细节到门庆如何与金莲交谈、假装弯腰捡筷子时趁机捏脚,再顺势而为,分析对方的反应,徐徐图之,而没条又有退路可言。事情的发展,完全如王婆所预测,方案的完成度百分之一百二,而而这多出的二十,在最后她连门庆都没告知。假装发现二人奸情感到震惊,胁迫二人互相交互信物,以此要挟金莲以后召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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